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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喜欢足球的朋友跟我说,那些球员都不愿意坐在赛场边的板凳上,就如同古代皇帝身边的妃子被打入冷宫——那种滋味,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那也不可能每个球员都上场啊?板凳上总要有人坐啊。”这是我常说的两句话——在他们跟我谈论足球之后。“所以啊,只要你的球队非你不可,你就不会成为替补,自然轮不到你去坐那个该死的冷板凳呀!”他们的回答却惊人的相似。
敬告:本文版权归所有,转载时请注明出处,必须保留网站名称、网址、作者等信息,不得随意删改文章任何内容,我社将保留法律追究权利。 Http://www.zsnews.cn 对于足球,我对冷板凳的了解并不多;然而对于爱情,我却一直坐在冷板凳上。等我知道了,了解了,脑子已经被掏空了。感受着板凳上的我的体温,我恍然发现,板凳已经不那么冷了。 鹏是我的大学同学,他高大帅气,篮球打得特别好,刚入学那会儿,几乎吸引了全院女生的眼球。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们相识了。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们竟然成了好朋友。他总能很快从众多自习室中找到我,然后我们聊天——从身边的人谈到陌生人,从我谈到他,从友情谈到爱情。我们经常在一起窃窃私语,或者不约而同大笑起来。那时候,几乎自习室里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们是一对儿,也包括我。 很不幸,就在我们即将“相知”的时候,“非典”席卷了北京的大街小巷。不经世事的我们落荒而逃。此后的几个月学校一直没有开课,我们也只是通过电话联络彼此的感情。发现了好看的电视剧,他会打给我;遇到不懂的问题,他会打给我;没事的时候,他会打给我。那一段时间,我被幸福宠爱着,简直有些晕了。我的爱情来了么?这是真的么?尽管他从没说过喜欢我。 就在一次电话中,他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而那个人不是我。顿时,我的身体像被霜打了似的,瘫软在沙发上,仿佛骨头全部都断掉了,丝毫支撑不起我只有80多斤的体重;大脑中更是一片空白,所有的思想都在那一刻停止了,我甚至不会说话,也不能说话了。这打击快得令我无力承担。“喂?喂?你在听吗?你干吗呢?”我听得出在他急切的催促背后,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不认识那个人,从来没听说过。”我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从嘴边挤出这几个字。挂了电话,我没有哭,被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笼罩着。这难道不是最好的么?没有开始的结束,没有眼泪,没有哭哭啼啼不断的相互折磨。我该庆幸吧?他放过了我和我的感情。可是我又真该大哭一场,因为他不要我和我的爱。尽管这样,他依旧常打电话给我,说一些原本就很无聊的事,或是炫耀他和画的爱情是多么甜蜜。 我以为我和鹏就这样永远的擦身而过了,是老天的眷顾,让我们又一次徘徊在友情与爱情的边缘。大二才刚刚开学,我就得知画去了英国。和很多分隔两地的情侣一样,一个月后他们分手了。之后的日子,才是我真正冷板凳生涯的开始。 他开始以各种理由约我,当然多半是帮他“疗伤”。出于朋友间的关爱,和我无药可就的面子,我欣然答应了。于是每天晚上,都会有两个傻子一样的人在宿舍楼下遛弯——从这边走到那边,从左边走到右边。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画,他从不和我谈论其他。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他叙述他和画的浪漫史,尽管这段历史还不足三个月;然后要以更硬的头皮听他诉说他的苦,尽管这苦听起来更像是追思。如果说过去的我还有些糊涂的话,那么此时的我,是绝对清醒的。我知道我所扮演的角色不过是站在男主角身边的甲乙丙丁其中的一位,是永远不可能成为女主角的。除了倾听,我不想做任何事。 他在谈话中提到画的次数渐渐少了,语言也相对活泼、丰富了许多,整个人恢复如从前般幽默、风趣。他会买我最爱喝的酸奶送给我,隔着男女生宿舍中间那扇朦胧的门,掂着脚尖从门上的小窗户里把酸奶递到我手中。他会以同样难拿的姿势递给我他妈妈亲手包的粽子,他说已经用凉水冰过了,正好吃。他会假装神秘地买各种小礼物给我,并借口说因为他妹喜欢,买两个便宜。他会在放学的路上悄悄塞给我一个大麻花,嘱咐我这是他从天津带来的,别给别人吃,他的好朋友都没份呢。他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站在宿舍外面大声喊我的名字,而招来其他女生的不满了。他在过生日的时候会第一个邀请我,还告诉我,已经有人向他下了战书,因为喜欢我。我一笑莞尔,不想想太多,更不想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忽然有一天,他不再提画,也不允许我提,大概已经彻底把画从记忆中抹去了。痛苦的阴霾终于消散,等待我们的就只有美好的明天。很快,我们就恢复如从前,话题里只有我和他。没有了画,也不用再替他分担痛苦,我们却依然相约遛弯,或许已经习惯。每晚临睡前,我们都会发短信,直到我困得沉沉睡去。第二天他会像个孩子一样,捶着我的肩问我昨晚为什么不回短信。我说困了,可能睡着了。他说以后没有他的允许不准关机,我只是痴痴地傻笑。他去酒吧玩,会打电话给我,让我通过声音感受那里的气氛,虽然我什么也听不清,但是在心里,我却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动听的音乐。 我们的接触逐渐频繁了起来,不仅仅只是晚上遛弯了。有时上课他会主动要我坐在他的旁边;下课和我聊天,有时打闹;中午碰巧遇到,就干脆坐下来一起吃——撇下我们身边的人。我为我有一群视死如归的好姐妹而骄傲,她们并没有像我遗弃她们一样遗弃我。有时候,我就想,鹏该真的忘了画了吧,他喜欢我了。不然他又为什么会把我锁定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一旦我从他的视野里消失,或是我的消息不在他的掌握之内,他就会发疯似的每个教室找一遍,找不到就发短信;如果我不回,他会找其他同学给我发短信,在知道了我的行踪后,手机立刻安静了下来。
就这样,我们日渐明朗的暧昧关系似乎让很多人都嗅出了一点味道。就是在这时,他又一次将我们的关系推到冰点以下,这打击令我猝不及防,却一下击中我的要害,致命的伤痛终于将我击垮,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打电话告诉我,他选择了另外一个女孩。起初我以为他在开玩笑,难道我们之间深厚的感情是骗人的吗?难道他对我的好是装出来的吗?更何况除了我,他的周围不再有要好的女朋友了。怎么会又是别人?我不信,一百个、一千个不相信。 “是吗?什么时候认识的呀?骗人呢吧?” “她是我初中同学……” 在他详细描述了那个女生的样貌和他们之间的故事后,我认命了。这是命运对我的捉弄,不是么?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个人,要他们相识相知,却不让他们相爱;终于其中的一个打算放弃时,相爱的机会却来了;当这两个人正艰难的去爱对方的时候,爱人却选择了别人。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了两次,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一次比一次伤痕累累,一次比一次更让我爬不起来,甚至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祝你幸福。”我说。 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却包含了我多少的辛酸和苦楚。只有祝福他,我才不会让自己显得过于难堪;也只有祝福他,我才能保留那仅有的一点尊严;那就祝福他吧!接下来他在电话那端的喋喋不休,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多么生动的语言在此刻,与我的心情相比,都是苍白且残酷的。挂了电话,我像个僵尸一样走到床边,躺下,耳边回响着他的话“我新交了一个女朋友”,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你追我赶,生怕落在了后面就要再被丝线死死绑住似的络绎不绝。我没有抑制他们,也不想那样做,就让我放纵自己这一次,把积压在心底的委屈都哭出来吧。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也许只有身体里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就像眼泪,它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在我承受了生命中无法承受的重时,它用它的办法让我重新拾得对生活的希望,可是它却蒸发了。 为什么我要去爱一个不属于我的人呢?为什么我不爱我的眼泪?为什么人们都是这样,总是爱争取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难道人们忘了,一个东西属不属于你,不是由你来决定的,而是你想要的那个东西。我们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不是吗,否则每个人怎么还能是独立的个体?可是,我明明很爱鹏不是吗,否则眼泪怎么能一直流也不干涸?我的爱对他是一种精神的枷锁吗?为什么他要过那么久才弃锁而逃?那我呢?我在哪里,我的爱在哪里? 起床时,眼睛已经异常红肿了,干涩的眼睑使得转动眼球都越发困难,沾满鼻涕和眼泪的纸巾被扔得到处都是,枕边脚下、床上地上,我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写满了一个真实:我失恋了。没错,于是我气急败坏地扔掉了他送我的所有礼物,撕毁了记载他的所有文字,此时的垃圾桶显得比平日更加肥硕许多。看着我们昔日快乐的印记就这样被我毫不留情的丢掉,我的心因为酸而胀,因为胀而特别痛,似乎它就要冲破我的小小的心房了。这种痛是我始料不及的,眼泪在瞬间夺眶而出,东西没了,我们爱过的痕迹没了,美好的回忆也没有了,为什么我要那么残忍,摧毁掉这一切?留下点什么给自己,不好吗?难道一定要像鹏一样我才甘心? 我蹲在垃圾桶旁边,小心翼翼的把扔掉的东西又捡了出来,眼泪滴在我的手上,他送我的礼物上,还有我撕掉的日记上。我把他们放在地上,抽泣着。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要留着这些东西?忘记一个负心的人就该把他从生命中彻底根除,连泥带水,连血带肉,否则我会永远陷在痛苦里无法自拔。很疼么?第一次就是因为没有这么疼,才会有今天的歇斯底里,坚定一点,他不值得。于是我又把放在地上的东西一样不落地丢进了垃圾桶。心更酸,更胀了,已经痛得我感觉不到痛的滋味了,眼泪流得更加汹涌,止也止不住。反反复复,拣出来又扔进去,蹲在地上的我的腿早已经失去了知觉,像两根木头一样支在那里。 我终于没有把它们再捡回来。一旁的妈妈看着这一切,一句话也没说。我看得出来,她比我更伤心,比我更恨那个伤她女儿心的人,她恨不得眼前那个泪眼模糊的人是她。 我累了,不知是哭的没了力气,还是经历这一次次的打击,实在没有了力气。妈妈过来搂着我,说:“睡一会吧,饭好了叫你。”我便一头扎进软软的棉被中,鼾声顷刻而起。多么难得的一次放松,什么也不想,头脑一片空白,这样的睡眠又有几人真正体验过? 就当是一场游戏吧——豪无规则的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输的人除了自认倒霉,她甚至没有要求再玩一次的权利。也许吧。 后来,我和鹏依然打招呼,我们没有像一般情侣那样,分手了就老死不相往来。也许我们根本就不是情侣,更加谈不上分手,只是他再也没有约我去遛弯,再也没有送我任何礼物,再也没有和我聊天,再也没有让我坐在他的旁边了。我想通了,其实我们在一开始就没有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我才刚刚准备,他就已经跑出去了,尽管我拼命的追,却总是在即将追上的时候,又被他超过去了。我根本没有看清他的前面是不是也有一个人,他是不是也在追谁?而这样盲目的跑,只会使自己更累,摔得更疼。 地球不是圆的么,或许我停下来,静静的等,在他跑了一大圈之后,还是会遇到我,如果那时我还站在原地的话。又或者谁遇到了我,我们一起步调一致的慢慢跑,一直到老。
没有谁注定要一辈子坐冷板凳的,如果说我和鹏的感情是一场足球比赛的话,那么的确,我已经两次坐上了冷板凳,只有主力选手受伤或是被罚下场,我才有机会上场,不管我在场上多么的奋力拼抢,替补的事实是永远改变不了的。这样的爱情有意思吗?像传递接力棒一样,只要比赛没有结束,谁也不知道接力棒最后会传到谁的手里。我的冷板凳生涯结束了,彻底的,没有一丝留恋。但我要谢谢它,让我有了这段坐冷板凳的经历,一段精彩的人生不就是由几段与众不同的经历所累积起来的吗?所以,鹏,谢谢你,让我活得如此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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